苔 笺 小 札

梦里故乡心归处

版次:007    作者:张儒学2026年03月17日

在县城工作多年,我偶尔回一次乡下老家,却不知道故乡是离我近或是远?

故乡的山山水水,还有风土人情,都深深地印在我脑海里,总是那么清晰而温暖。走进村子,我发现一切变化得那么快,这次回来似乎又跟上次不同了,村里又多了几栋小洋楼,有的门前又多了一辆崭新的小汽车,仿佛每回乡下老家一次,记忆都得更新一次。

大哥说:“你又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,村里变化可大了。”

我说:“再大的变化,这也是我熟悉的故乡。”

虽然是熟悉的村庄,空气中也弥漫着童年时的味道,但因为有些变化,我还是忍不住问大哥:“那条新修的公路通往哪儿呢?”

大哥说:“那条公路是才修的,是从县城直达上面那最偏远的一个小镇。”

这时,我看见那边又有一幢新修的小洋楼,我又问道:“那幢楼房是哪家的,修得这么漂亮?”

大哥笑了说:“那幢小洋楼呀,是在外打工多年挣了钱的刘大柱修的,确实修得漂亮。”

抬眼望去,村庄里变得干净整洁,仿佛看上去跟镇上差不多,但又比镇上多了些田园风味,更多了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。那田野上的各种形状的田块不见了,却变成了大片大片的蔬菜基地,一个个高高的白色大棚立满田间。

我又问道:“那片菜地是谁来承包的?”

大哥说:“那片土地是本村刘老三承包的,他以前在县城开了多年面馆,去年却回来承包了这片土地种蔬菜,他说在家乡承包土地种蔬菜,比在县城开面馆挣钱稳当些。”

那些曾经一起玩耍的小伙伴,如今都已各奔东西,有的在外面工作,有的在城里经商,有的在沿海打工,也有的在家种地……他们的印象在我脑海中渐渐模糊,只留下一些零星的片段。走在乡间的小路上,偶遇几位儿时的玩伴,往日我们的天真烂漫似乎没有了,他们的面容已略显沧桑,但那份纯真的笑容依旧如初。我们相视一笑,再寒暄几句。他说:“你好久回来的?”我说:“刚到,今天周末,我回来看看。”他说:“你在城里工作忙不?”我说:“也不是很忙,每天上班都是那些事。”除此以外,似乎没有过多的话语,所有的亲密无间都付诸岁月,剩下的是彼此十分礼貌的问候。

我回到家里刚坐下,和我一起玩到大、小名叫“黑狗”的朋友来了。他之所以叫“黑狗”,是他出生时小名叫“狗娃”,而且长得黑乎乎的,大家便叫他“黑狗”。“黑狗”手里提着一袋李子,脸上带着一丝拘谨的笑容说:“云娃,你回来了啊?”这么多年了,“黑狗”仍记得我的小名,而我也仍叫他的小名“黑狗”。我赶紧迎上去,像小时候一样,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:“‘黑狗’,快进来坐。”‘黑狗’却站在门口没动,只是把李子递过来,十分客气地说:“这是我刚从李子树上摘的,给你尝尝吧。”我接过李子,想和“黑狗”聊一会,可不知聊什么?想到以前我俩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
因为老家只有大哥在住,大哥却像迎接客人一样,把屋里扫得干干净净。大哥的两个儿子都在外面打工,家里只有大哥和大嫂。大嫂赶忙弄饭,而大哥却陪着我一边喝茶一边聊天。在大嫂忙了好一阵后,为我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。大哥还拿出一瓶好酒说:“这是今年过年时,你侄儿从外面买回来的,我平时没舍得喝,今天你回来了,今晚拿出来我两兄弟把它喝了。”随后,我吃着大嫂弄的好菜,喝着大哥的好酒,心里却美滋滋的。大哥边喝酒边给我讲乡村发生的故事,讲得十分仔细认真,生怕我听不懂。

晚上,大嫂给我把床收拾得干干净净的,还换上干净的被子。

大哥说:“家里的条件比不上你们城里好,今晚你将就着点睡吧。”

我说:“大哥,你还真把我当客人了,这儿也是我家呀。”

大哥笑了说:“对,这就是你的家,以后多回来玩吧。”

这一夜,我感觉到故乡特别的宁静而温馨,仿佛什么也不用去想,所有的都像被故乡的亲情过滤,只剩下一个真真实实的自己,我又像小时候一样睡得特别的香。

第二天,在我回县城时,黑狗却提着半尼龙口袋土豆,早早地在村口我停车的地方等着我。

他见我来了,笑着说:“这土豆是我昨天刚从地里挖出来的,很新鲜也是绿色食品,今年我地里的土豆种得多,你带些回去吃吧。”他边说边把土豆放进我小车的后备箱,我说:“你有时间进城来我家里玩,我俩好好聊聊小时候的故事。”黑狗点头说:“好,有时间我一定来。”

直到我车开出去了好远,我透过车窗看见,黑狗还站在那里望着我,因为隔得很远我没看清他此时的表情。

此时,我才真正感觉到故乡没有变,乡亲们没有变,我也没有变,更不是我和他们有了距离,而是他们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和我交流,话语中依然充满着浓浓的亲情和乡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