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 悦

蒋艳女士是一位敏锐洞察他者与自我关系，善于捕捉物我互动中的诗意和状态之美的诗人。她对万物众生，怀有真诚的尊重和爱，在“民胞物与”（将民众视为同胞、万物看作同类，主张以平等仁爱对待一切人与物）情怀关照下，通过隐喻构筑往返于彼此相通的物性、人性间的桥梁，以节制的情感检视瞬间对永恒的释放，谙熟抓取状态之美的诗艺。

她的诗集《江水拉响的提琴》，尝试以爱连通隐喻，着力营造物我相融、相契的诗境，集中显示出状态即意义，状态即美的诗学与美学追求。

“我正在度过一年中幸福的日子，/麻雀也是。/我与家人欢聚一堂诉说家常，/麻雀也是”，“麻雀们在我身后盘旋，/仿佛送走的是它们的同类”（《同类》）。

在蒋艳笔下，树、鸟、雪、石凳、麻雀，是充分人格化的存在，有人的眺望、凝思、情感，有所为有所不为，均如同你我的同类、朋友，或进行眼神的交流，表达对情绪的照顾，或握手问候，预留座位，在身后依依送别。

不止于辛弃疾式的“一松一竹真朋友，山鸟山花好弟兄”对“人间走遍却归耕”的自我开释、慰藉，蒋艳赋予物以人性、灵性，同时，也引发对于物我关系的重新审视，都在对物予以平等关照的视角下，着眼于彼此共存的诗意、美感和哲理意蕴。

“而我总能在此刻柔软下来，/倾听带光的虫声，/和草木欢欣的窃窃”（《适度地飞》）。

从孟子的“亲亲而仁民，仁民而爱物”，到张载的“民吾同胞，物吾与也”，儒家传统对泛爱人和一切物类的主张，庄子《齐物论》“万物齐一”的平等观念等，在蒋艳的诗歌中融会贯通，生成丰沛的审美意义。

“一座村庄成为道路的过程，/并不比，/一个女人成为母亲的过程，/轻松多少”（《母亲》）。

诗人关注众生的眼光，更善于发现女性生命状态中的种种诗意。蒋艳用陌生化隐喻点亮母性与童真的光芒，温情脉脉，照亮众多女性人生历程中的必经之路。

“山坳里美丽的弯曲，每一层都有未表达/的秘密”（《螺丝田》）。

如果说“诗人的情绪能蓄水”，蒋艳便是把思想的支流汇于现实的江水，以语言凿渠引流，经河湖溪泉分流注入诗行。阅读随山坳里美丽的弯曲，“盘旋而上”或“盘旋而下”，在读者“想象之外”蜿蜒回环的一层层，有含苞的油菜花，在读者追索美的意料之中待放。

（作者单位：河南大学附属中学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