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缙云山

卢 伟

版次:007    作者:2026年03月31日

跟两个儿子说了好几次,计划从家里出发,翻越缙云山,到山的那一边吃一顿当地的特色菜,再坐一站地铁穿过缙云山回家。但每个周末似乎都有琐事缠身,一直未能成行。周末天气好,大儿子又说起这事,于是说走就走,总算是迈开了腿。

我们走出小区,踩着刚刚干好的泥巴小径,穿过周边小区住户在山脚开荒的一片片菜地,随后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朝着山顶进发。由于已是下午,一路上看到很多成群结队爬山返回的人们。男女老少腰间缠着外衣,手持登山杖,面色红润。他们一路欢声笑语从山上走下来,那是登山出汗以后产生的快乐与满足。

越往山上走,公路逐渐变成了紧凑的之字形。为了节约路程,更主要的是为了给爬山带来更多难度和乐趣,人们便裁弯取直,手脚并用攀爬穿越70度左右的本来没有道路的陡坡林地抄近道。大儿子已经十岁,喜欢干富有挑战性的事,很愿意手脚并用在林间爬坡。小儿子尚小,翻越了两个之字形以后,感觉实在困难,就由妻子带着他走公路,我和大儿子穿越丛林后在更高处等待母子俩。

又到了一个陡峭的坡地,我问大儿子是继续走公路,还是抄近路。他没有回答我,拄着一根在山脚捡到的小木棍,径直朝着陡坡爬去。我也紧随其后上了陡坡,遇到实在太陡爬行艰难的地方,我就推他一把将他送到更高处。最开始,林间小径显得比较明显,然而爬着爬着,小径渐渐模糊起来,只能依稀辨认出有人从此走过。

儿子突然紧张起来,转过头皱着眉头问我:“爸爸,怎么还没看到公路啊?”我给他打气说:“快了快了,那前面不就像是公路了吗?”但的确是我“看走了眼”,两三次看似公路的地方,不过是一片树木略显矮小、略为平缓一些的林地。继续往上爬,道路不仅越来越模糊,而且我们的两侧已经临近悬崖,原来我们已经爬到了一个山脊之上。儿子踩到一堆厚厚的树叶,脚下一滑差点摔倒,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。我赶紧对儿子说:“抓住树,踩稳了再往前走,别往下看。”

又走了一会儿,脚下勉强可以辨认的小径似乎已经很久没人走过。儿子又转过头,眉头皱得更紧问我:“爸爸,怎么还没走到公路呢,我们是不是迷路了啊?”

我坚定地回答:“有你爸在,不会迷路的。”恰好妻子打来了电话,说她和小儿子沿着公路走了好久了,问怎么还没见到我们。我怕妻子担心,告诉她我们正在穿越丛林,“其乐无穷”。但我看了一下表,发现已经接近五点了,心中不免也跟着紧张起来。要是再这么转悠个把小时,天就要慢慢黑下来,那可就麻烦了。

“哎呀,好疼!”儿子突然叫了一声。

“咋了?”我赶紧凑过去。原来儿子打算用手将横在“路”中间的一根嫩藤蔓撇开,没想到上面有刺,扎进了皮肤里。我赶紧给他扯了出来,叫他小心些。儿子也没有退缩,继续往前走。

又过了一会儿,沿着依稀可见的林间小径进入了下坡路段。坡度缓了些,路也好走了许多,总算走到了一条石板路上,随后终于汇入了水泥公路。

原来,刚才我们是翻越了山脉的最高处,只是当时感到有些危险没敢往下看,这可得吸取教训。

我和妻子通过手机共享位置汇合,随后我们四个人一路沿着盘山公路往山下走去。一路前行,风儿在林间穿梭,它们轻摇着树叶,也轻抚着我们的脸庞。冬天已经过去,风儿带来满怀的柔情吹拂过来,那是春天的味道。 (作者系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