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念亦是相见

文/罗亚文

版次:006    作者:2026年04月02日

清明的雨,似天垂泪;清明的风,如地低鸣。清明节,是中华民族的祭祀节,更是华夏儿女的怀念节,家家扶老携幼祭祀先人,怀念他们的关爱与呵护,感恩他们的辛劳与付出。

我的父亲已离开我们十一个年头了,但父亲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。

我的父亲,出生在贫寒的农村,在逆境中顽强拼搏,成年后更是奔波忙碌。

农村大集体时期,父亲勤学苦干,专挣吃苦耐劳的“大工分”,以一人之力,养活八口之家。家庭联产承包后,父亲创新发展,尝试多种经营,多次被评为乡里的种养殖专业户。

父亲虽生长在农村,眼界和格局却不同于很多村民。他不是山沟里的大树,至少也是山巅的劲草。大山是他伟岸的身躯,脚踏大地,头顶蓝天;日子是他柔韧的扁担,一头挑着太阳,一头挑着月亮;山泉是他涔涔的汗水,来于自然,浇灌心田;山路是他坎坷的征程,起于乡间,伸向远方;城市是他永远的梦想,辛劳一生,福泽后人。上世纪九十年代,父亲外出打工。后来,攒了些钱,开始做生意,便彻底改善了家庭的经济状况。在那些年头,农村大多数家庭让孩子早早辍学打工赚钱,父亲却排除万难,坚定送我和兄弟读书,这才有儿孙们今天的美好生活……

小时候,我喜欢缠着爸爸讲《水浒》《三国演义》的故事,幼小的心灵播下了“勇敢”的种子;稍长些,喜欢围在桌前听爸爸讲在外的见闻,小小的我有了“出去闯荡”的冲动;青春时期,曾误解过父亲的严苛,觉得这老头“不过如此”,我一定要超越他;结婚生子后,父亲来看孙子,因为太高兴而坐错了公交车,也曾“嫉妒”过爷孙俩的“隔代亲”……

养儿才知父母恩,我成为父亲后,才慢慢地理解和懂得我那可爱的老头。那时,我笔下的《父亲》是:孩童的时候,父亲是“黑脸”,几声大骂吓我发抖;青年的时候,父亲是“木讷”,一声长叹半壶老酒;中年的时候,父亲是“高山”,千秋不语,万壑无声……

少年不懂老父亲,懂得已经到中年。如今,子孙们都好了,而父亲却永远离开了我们,我深深地、深深地感恩父亲。

这些年,我常在怀念中重温父爱。情到深处,便以文字寄托哀思,曾写下《卜算子·怀念父亲》:

常向梦中逢,父爱依稀见。独坐追思双目空,泪雨潸然面。

养育廿年间,历历皆欢颜。今报儿孙慰九泉,恩重何由还?

怀念亦是相见,传承是最好的怀念。跪在父亲坟前,焚香叩首,凭吊哀思,阴阳隔空感念。

梨花雨泪,纸钱纷飞。袅袅青烟慢升腾,款款深情永相随。昔日欢颜再现眼前,美好记忆永存心间。但愿寰宇有天国,阴阳相望各安好。

跪拜父亲,不忘人生来路,不失清明心境,不负韶华流年。我好好地、好好地传承父亲的勤劳、担当与慈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