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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佛寺石头会唱歌 版次:012  作者:  2026年04月17日  

■肖燕

上世纪八十年代,每逢农历初一、十五,妈妈总会温柔地牵着我,走进定明山下有千年历史的大佛寺。钟磬声声,梵音绕耳。妈妈虔诚叩拜时,我却惦记着爷爷讲的传说:赵巧为赶工期,用田螺抹在佛头上变成螺髻。我总盯着我国第一大室内金佛,心想他头顶是不是真顶着田螺?

拜完大佛,我最爱缠着妈妈去“七步弹琴”。这是我国四大回音建筑之一,比天坛回音壁还早。我蹦上台阶,轻车熟路找到那几个能发琴音的石磴。可我年纪小、个头小、重量不够,一步一梯踩上去根本听不到声音。于是自创“武林秘笈”:咬紧牙关,攥紧拳头,双脚起跳,重重踏下,再吼一声“嘿”!石壁间果然传来低沉的闷响——每一级音高不同,一声高过一声。我从低跳到高,再从高跳下来,来来回回,叮叮咚咚。后来读师校迷上弹琴,想来,这段蹦跳的经历算是我音乐的启蒙课。

跳得汗流浃背,妈妈便牵我去对面的鉴亭歇脚。这座亭子初为南宋理学家魏了翁所建,立于江边磐石之上,历代修补。今四角飞檐似仙鹤振翅,琉璃金顶熠熠生辉。二楼、三楼有正圆形轩窗,如明镜高悬,见过古今兴替、荣辱云烟。登楼远眺,江天辽阔,心静神清。可惜如今一楼已拉起警戒线,禁止登楼了。

沿江漫步,赭黄与云白相间的石壁上,一个顶天“佛”字跃入眼帘——高约九米,宽约六米,清代所凿,是我国摩崖佛字之冠。刚健雄浑又端庄内敛,入石三分。不知是哪位无名石匠一锤一錾,倾注了多少心血与智慧。潼南儿女不管走到何方,心里都深深烙印着这个顶天佛字。

走走停停,一步一景。江风习习,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回望来时路——幼时的我与现在的我相视而笑,不语胜千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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